叶新奴新品——鹧鸪斑盏,江晚正愁余,山深闻鹧鸪

2022-07-15 16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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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闻一声鹧鸪的啼叫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了从前…


相较如今,我的少年时代自是清苦许多,因为偏处福建乡下,远离了那场浩浩荡荡的十年洪流,因而每天我多是浪迹于田埂阡陌之中,以那个时代孩子独有的方式窥探着这个世界。旧时车马慢,人情深,且不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,哪怕是人与物之间都有着特殊的感情系带。


过去我常喜欢往离家不远的后山上跑,那里也是我的“国”,我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,何处有鸟兽,何处有滩涂,我皆一清二楚。虽说这连绵的群山中有太多地方可去,但要说*让我流连忘返的,便是那山脚下一处低矮的灌木,因为那里有我爱的鹧鸪。


我爱捕鸟,也补到过不少的鸟,但迄今我还未捉住过一只鹧鸪鸟。要我说,它们得是这天底下*警觉的鸟,人尚在数十步之外,这鸟便已准备好纵身而起了。还记得**次看到鹧鸪是个晴朗的晌午,我摸着小径上山,刚行至山脚下便看到三五只“花鸡”仿佛在沐浴阳光,它们各个圆头短喙,体型略微宽胖,身披白点灰斑的杂色羽纹。那时的我便觉得鹧鸪有着一种朴实无华的独特美感。



从那时起,这山脚下的灌木丛便成了我很长时间的去处,在天气好的时候,我总能在那寻到鹧鸪,它们时而在地面上闲庭信步,时而又挂于指头引吭高歌,但同时鹧鸪也会孩童一样,彼此嬉闹争斗。



年少的我喜欢停鹧鸪啼叫,鹧鸪叫起来好似“行不得哥哥”,有趣的模样时常引得我发笑,但那时的我未曾知道,在十几年后,同样是鹧鸪的叫声,我却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体会。


从懵懂青葱的少年成为到年近花甲的老汉,似乎只过了一瞬,为了求学、为了生计,我也不得不离开家乡的村落,而离家久了,从前的记忆也开始渐渐模糊,脑子关于从前的景致都褪了色,似乎连那通往后山的小径也寻不得了。


直至这近处鹧鸪的一声喧叫……关于过于的记忆,顿时跃然纸上,山川重新染上了色,河床重新蓄起了水,一切好似都还和从前一样,**变了的,似乎只有这鹧鸪的喧鸣。



此时的我再听鹧鸪的叫,其声调似乎不再嘹亮,反而是带着悲凉的沙哑,我试着从音调中辩得从前的童趣,但结果却只是徒劳。那一刻我听到是自己对岁月流淌的不舍,对青春年华的追思。当四下早已寂静,但我的心却久久未能平止,可我知道时间历来是如此薄幸,除了空叹一声“老矣”,似乎其它的我也无能为力。

但也许,我还能做些什么。为这些曾给予我欢愉的鹧鸪,又或是为自己那些美好的记忆做些什么。不如就为它们烧一只盏吧,而这只盏必定烧的是鹧鸪斑。想要将鹧鸪的意象传入盏中,则必须抓住鹧鸪羽毛的特点,与其它鸟类羽色艳丽不同,鹧鸪灰褐的羽毛天然传达出一种收敛的悠远之意,配上质朴端庄的建盏器型恰似天作之合。



有了想法便开始付诸行动,但鹧鸪斑盏与我过往烧制的建盏风格有着较大的出入,因此对于我来说,这也是一次全新的挑战。既要呈现出*精准的鹧鸪颜色,还要把握好油滴之间的间距,只有这样才能搭配起错落有致的质感。为了烧制出那一抹心中的鹧鸪斑,我那段时间里可谓废寝忘食,终日在炉火前等待着那华丽的蜕变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经过千百次的失败后,我想要的鹧鸪釉面终于呈现在了世人的眼前。

此鹧鸪盏选用撇口器型,意欲表达出鹧鸪展翅高飞时迸溅出的力量,另外该盏每一处的鹧鸪油滴都结晶细腻,纹路清晰可辨,盏壁的整体色泽温润宜人,观之既有鹧鸪的野味,又能感怀自然的旷达。


余烧瓷、烧盏近四十年,不求闻达于世,只求借物抒情,但其实自觉还有很多感怀未曾吐露,即便像这幼年便识之物,也等到了年近花甲才将其复现眼前,惶恐负上天赐一双拙手,因而唯愿日后为人、为己能烧出更多建盏杰作。